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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城南舊事

來源:   發布時間:2021-03-17 10:42  

火車上,睡下就“哼”交響樂的大叔,讓我不得不從午睡中睜開眼睛,然後正對著窗戶,暗自出神。窗外逐漸增多的湖泊河流讓我確認,我的確是正在從“夾饃涼皮”駛向“米飯米粉”。

我來自湘北的一個普通小縣城——安鄉,城如其名,安寧祥和,地理位置也悠閑的恰到好處,澧水之畔,洞庭之濱,正如宋祖英老師演唱的《走進安鄉》——“……珊泊湖水波蕩漾,倒影裏水鳥飛翔,那圓圓亮亮的珍珠,就像滿天的星鬥,掉進了水中央……”,讚美的話一籮筐,非要一句話概括,那隻能是“垸遺七千年古跡,水係一萬裏長江”。魚米之鄉如雷貫耳,母親河鬆滋歲歲朝朝奔騰不息,以浩蕩的姿態極目遠眺,八百裏洞庭裏的稻苗青青和亞熱帶季風氣候下的山川綢繆可見一斑。

但山清水秀的地理環境卻並沒有使安鄉人安於享樂,安鄉人好像骨子裏就繼承了湖南人的“吃得苦、霸得蠻、耐得煩”。

“北有安鄉”是一代偉人毛澤東主席昔日欣然賜予安鄉人民的殊榮,戰天鬥地無所不能,一副鐵肩,一雙鐵手,一顆強心,硬生生把“山不成脈、水不成係、田不成塊、路不成網、樹不成林、地下無礦”打造成了屬於自己的桃花源。

茶餘飯後,老一輩兒總是津津樂道話說當年,而作為90後的我們這一代,記憶裏最深的卻是獨有的湖南年味兒。進入冬至後,殺年豬打糍粑,熬濃糖吊(釀)藥酒,好不忙碌。不得不提的是一種叫“豆芥”也叫“豆筋兒”的食物,糯米粉和蕎麥粉攤成麵皮,待稍稍放涼後卷起來切成細條,晾曬幹後可久藏,有嚼勁艮啾(有韌勁),老一輩兒說舊時候背上十幾斤捎上紅雞蛋,是很體麵的份禮。年夜飯雞鴨魚肉16道菜,蹄花兒必不可少,南鄉人叫“蹄膀”,取豬大腿根上部的腿肉,整個送去蒸煮,撒上大醬蔥花燜上幾分鍾。西鄉人則叫“頸項”“項圈”,取的是豬頭後至前腿的“頸項”。

等吃完年飯,若是天氣不冷,亮龍燈、舞獅子、旱龍船、晃竹馬、花鼓戲等文娛活動就熱鬧了起來,小時候曾經住過一段時間的劇院二樓,印象最深的不是隔壁甩著鼻涕的帥氣小弟,而是樓下的紅燈籠大劇院,一到晚上7點多,濃墨重彩的戲劇演員就在後台備台,那時的我仗著人小鬼大,時常帶著一眾小豆丁溜進去,歡喜地喊著跳著,不意外地收獲滿兜的糖果。前幾天和朋友散步去那附近,地還是那個地兒,可物是人非,徒留下一地不知名的灰塵,仿佛紅燈籠從未亮過,你我從未年少過。

高考填誌願時覺得自己年輕,總想著要去更遠的地方看看,踏遍大好河山,賞遍人間美景,嚐遍四方食事,喝遍八方清歡,等白發老矣笑一句少年意氣風發,一日看盡長安花。年紀稍長,千帆過盡,滄海桑田,物是人非,我也開始放任自己,回憶小鎮夏天的風和那些年錯過的風景,湖南人凶巴巴鬧哄哄的熱情也格外可愛,萬物皆可套的校服也變得那麼討喜,也開始想念當時吵鬧的咚咚咚咚的麻將聲,也會懷念一群人聚在淩晨的夜宵店和一群人抱著冰奶茶打街。家鄉好像還一如當年,默默地等你回來,就像默默地望你走。她不言不語又像是早已千言萬語。

最愛家鄉傍晚的那條路,暢通著讀過的三所母校,連著我家和外婆家,風過了萬裏,我卻最愛這裏,牛肉粉還是肆無忌憚,願你歸來仍少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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