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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思夜想的,又豈止一座城

來源:   發布時間:2021-03-17 10:43  

渭水穿南、嵕(zōng)山亙北,山水俱陽,謂之鹹陽。我的家鄉便在這裏。鹹陽位於八百裏秦川腹地,是秦漢文化的重要發祥地,也是千百年前大秦帝國的都城。《阿房宮賦》雲:明星熒熒,開妝鏡也;綠雲擾擾,梳曉鬟也;渭流漲膩,棄脂水也;煙斜霧橫,焚椒蘭也。雷霆乍驚,宮車過也……大大小小的帝王將相陵墓和豐富多彩的傳說,讓曆史在這裏更加厚重。

關中地區的肥沃土地,千百年來養育著無數秦人,鍾靈毓秀,名人輩出。“馬革裹屍”的伏波將軍馬援、“投筆從戎”的東漢重臣班超、唐太宗李世民、國民黨元老於右任……威武、豪放、質樸的鹹陽人民,在史冊上留下一個個不朽的名字。“荊軻刺秦”“徐福求仙”“指鹿為馬”等流傳的故事,如遍地珠璣,俯拾皆是,寄寓著人民對鹹陽鄉土山川永遠的眷戀。

隨著時代的發展,春節的形式或許在變,但人們追求團圓的心永遠不變,陝西人過年的特有習俗也不曾改變。大年前兩天,陝西不論關中、陝南、陝北,還是城市農村,都要打掃衛生,俗稱“掃舍”。家家房前屋後,窯裏塞外,連拐角都要打掃得幹幹淨淨。窗房上重新糊上白紙,貼上大紅窗花。年三十早,家家房戶貼對聯和門神,屋裏掛上年畫。年終於來臨了。

家鄉年味濃,最濃是子夜。在鹹陽有些農村,正月三十有講究“燎花花”的習俗,也叫燎惶惶(燎慌慌)。正月三十晚上,天色一暗,家家戶戶都會在門口點一堆柴火。火苗不必太旺,巷子裏的小朋友就排著隊,一個接著一個跳過火苗。這家的火熄滅了那就去別家,反正要玩個痛痛快快。“燎花花”的寓意就是去百病,日子越過越紅火。

如同每次春晚最後的《難忘今宵》,三十晚上的一頓團圓飯,便是家鄉過大年永遠的主旋律。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,年夜飯也越發豐盛,但無論時代怎麼變,記憶中,小時候的年夜飯總是缺不了蒸碗。碗蒸小酥肉、帶把肘子、粉蒸肉、梅菜扣肉、紅棗糟肉、黃燜雞塊、四喜丸子,以及唯一的一道甜品八寶飯,味道嘹咋咧!長大之後讀過許多書,也見過運用多種烹調手法和名貴食材的官府八大碗,但年夜飯桌上,最經典的還是關中的八大碗。

吃過年夜飯,便是春晚,守歲,古老的儀式感一代又一代流傳,年年都如此。在家鄉,人們放下累積一年的奔波和勞累,懶散且舒適,從白天至黑夜的忙碌,於鞭炮的繁響中一掃而空。待到初一,拜年、壓歲錢、走親戚、花展、燈會交織其中,一如十幾天的流水席,人去又來,但菜不曾停,宴不曾散。

古往今來的遊子,說起故鄉,總是淚眼盈盈。大約在每個人的生命裏,都有一座山或一條河,都有一張微笑著的臉龐,都有一個值得潸然淚下的理由。或許,那就是中國人要回家的理由。一座山、一條河、一張臉龐、一些聲音、一種味道……都是讓我們步履不停又適時歸來的理由。對每一個中國人來說,回家過年,這個重複了千百年的行為,它早已刻在中國人的文化基因裏,成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儀式感。

八歲的我們,總是向往著遠方,向往著天空和翻滾的雲。十八歲的我們,背上行囊跨過千山萬水。或許在二十八歲的我們看來,家鄉的草木早已化作一縷夢幻的影子。但無論如何,家鄉在哪裏,心就在哪裏。

正如北宋思想家、教育家、理學創始人之一、關學創始人張載所作《西銘》一文所言,“為天地立心,為生民立命,為往聖繼絕學,為萬世開太平。”不同年代的鹹陽,在嵕山渭水的懷抱中,看著剛勁敢為的關中人,穿著不同,打扮不同,從同一片秦川大地出發,懷揣著一樣的家國情懷,去往不同的地方,做同一件事情。

日思夜想的,又豈止一座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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